麻將無需“挂彩”,“怡情”何必“小賭”?

原標題:麻將無需“挂彩”,“怡情”何必“小賭”?

評論員趙志疆

10月20日,江西玉山縣公安局官方微信發布通告稱,22日前,全縣范圍內,營業性麻將館自行關閉﹔茶樓、賓館的麻將室(房)自行撤銷﹔在店鋪、居民樓、出租房等場所擺放麻將機,提供紙牌、麻將、骰子等工具用於賭博的自行停止。江西上饒、宜春、撫州等市轄區內近期均有類似“禁令”,將營業性麻將館等場所納入取締對象。(10月21日澎湃新聞)

這注定是一個充滿爭議的話題,因為打麻將與賭博之間一直缺乏足夠明確的分界線。“麻將粉”經常挂在嘴邊的話是“小賭怡情”,但是,賭注多少算是“小賭”呢?答案顯然因人而異。其實,這樣的問題就像“今天冷不冷”“這菜辣不辣”一樣,根本無從回答,因為答案完全取決於個人的主觀感受。

如果“小賭怡情”可以成為免責理由,那麼,恐怕也就沒有什麼賭博罪了——無論賭資有多麼觸目驚心,總有人歸為無關痛痒的“小賭”。窮人“小賭怡情”,有錢人“小賭獲罪”,這公平嗎?實際上,當罪與非罪取決於金額的時候,執法者其實是很難秉公執法的,因為太多賭博行為以“小賭怡情”為幌子,“聚眾賭博”與“聚眾娛樂”總是令人傻傻分不清。

針對賭博行為,《治安管理處罰法》第七十條明確規定:以營利為目的,為賭博提供條件的,或者參與賭博賭資較大的,處5日以下拘留或者500元以下罰款﹔情節嚴重的,處10日以上15日以下拘留,並處500元以上3000元以下罰款。因為公安部沒有對“賭資較大”作出統一規定,各地的地方標准大相徑庭。上海市規定的“賭資較大”標准是100元以上,河北省、江蘇省、山東省規定200元以上,北京市規定300元至500元,吉林省規定500元以上不滿2000元……

同樣的打麻將行為,因為地方標准各自為政,實際上導致了一種法律面前的不平等——1000元以內的打麻將,在武漢市只是“娛樂”,但在其他不少地區,不但涉嫌賭博違法,而且已經構成“情節嚴重”。從維護法律尊嚴、明確執法標准的角度出發,有必要統一“賭資較大”的認定標准。不過,由此又不得不面對一個新的問題——因為地區經濟狀況和消費水平的巨大差異,“一刀切”很難得到一個令所有人都信服的標准。

顯而易見的是,如果以行為而不是金額為執法依據,更容易區分“娛樂”與“賭博”:隻要“挂彩”的都可以歸為賭博,“干淨麻將”才是真正的娛樂。其實,所謂“營業性麻將館”,與賭博游戲機和游戲廳並沒有什麼本質性區別,都是提供“小賭”的工具和場所,賭博游戲廳早就被全面封禁,“營業性麻將館”憑什麼屹立不倒?甚至,還有那麼多人為取締“營業性麻將館”打抱不平?

江西多地將營業性麻將館納入取締對象,之所以成為一個備受輿論關注的話題,一方面是因為“賭博”缺乏准確定義,另一方面則是因為營業性麻將館被集中叫停。《刑法》第三百零三條規定,以營利為目的,聚眾賭博或者以賭博為業的,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、拘役或者管制,並處罰金。開設賭場的,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、拘役或者管制,並處罰金﹔情節嚴重的,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,並處罰金。顯而易見,如果麻將“挂彩”即為賭博,那麼,營業性麻將館毫無疑問是“以營利為目的,聚眾賭博或者以賭博為業”,已然涉嫌違法。

營業性麻將館隨處可見,一個重要原因是缺乏足夠明確的執法標准和執法依據,“娛樂”與“賭博”的邊界因此含混不清。現實生活中,大量營業性麻將館以“娛樂”之名行“賭博”之事,不僅污染了社會空氣,而且存在噪音擾民等一系列問題。全面關停營業性麻將館不失為正本清源之舉,當然,前提是明確“賭博”的法律定義。在明確了賭博的定義之后,營業性麻將館也就失去了合法性基礎,全面叫停自然不存在任何爭議。

去掉“彩頭”之后,麻將原本可以更加綠色健康,但是,有些人似乎把“彩頭”當成了麻將不可分割的一部分,一旦拿“彩頭”開刀,就仿佛革民俗的命、撫國粹之逆鱗。如此心態,不得不讓人懷疑,他們真正關心的不是如何“怡情”,而是怎樣“小賭”。相比起明確賭博的法律定義,轉變“小賭不是賭”的心態,顯然更加任重而道遠。


(責編:谷妍、鄧楠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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